為何你應該成為「謹慎冒險者」?保有冒險跨出舒適圈的心,我們都該試著,讓每天的生活都比昨天危險一點點!

公號 ID:knowyourself2015
公號簡介:人人都能看懂、但只有一部分人才會喜歡的泛心理學。

有人說,這個年代,成功屬於冒險者。的確,按部就班的上下班看起來早已沒有希望帶來階層的躍升。而我們卻能看到一些冒險炒房、炒幣、創業的人,實現了過去幾十年更平穩的社會中罕見的財富激增。

MIT 商學院的 Bill Aulet 認為,在這樣一個充滿不確定的時代,墨守成規而不敢冒險才是「最危險」的選擇(as cited in, Giang, 2017)。在這個時代,冒險才更有可能成功。

但,冒險者的成功概率真的比較大嗎? 

其實,我們之所以會這麼覺得,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社會傳統意義上的「成功」的確變得越來越難實現—— 無論是生活水平的提高還是階級的躍升,都變得比以往更難了。

在整體的宏觀經濟形勢不樂觀的情況下,人們想要維持一定品質的生活已經變得不那麼容易。很多人會認為,社會發達所帶來的生產效率的提高,應當會讓我們所需要的各種生活物資都變得越來越廉價可得。但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最基礎的開銷——教育、醫療、住房,卻實際上變得越來越貴了。

不僅如此,人們都開始越來越多地意識到「寒門難再出貴子」,實現階層的上升流動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了。美國經濟學家 Emmons 與 Noeth(2015)發現,儘管很多這一代的美國人都比自己的父母擁有了更高的學歷,但他們所處的社會階層卻並沒有超越父母,甚至連「相對收入水平」(收入在同輩中的相對位置)也比上一代人更差了。

這種整體的成功率的下降,社交媒體中對於成功者的「敢於冒險」的渲染,再加上創業潮帶來的一種「go big or go home」的文化,使得一種「唯有冒險才可能成功」的氛圍被凸顯出來。

但人們所看到的成功,本質上是「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最為冒險的方式,實際上卻可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而在今天的文章裡,我們想要提倡一種更為實際的成功策略:謹慎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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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s Tversky 與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 Daniel Kahneman 在他們的「展望理論」(Prospect Theory)中提到了人們在做決定時的兩種反應(Kahneman, 2011)。

第一種情況:

A. 你確定能賺 900 美金。

B. 你有 90% 可能賺 1000 美金,10% 可能性什麼也得不到。

第二種情況: 

A.你一定會賠 900 美金。

B.你有 90% 可能賠 1000 美金,10% 的可能是不賠錢。

Tversky 與 Kahneman 發現,在第一種情況中,大多數人都選擇了 A;而在第二種情況中,大多數人的選擇則都是 B。

他們因此總結道,人在面對收益時,往往會選擇確定的收益,表現出對風險的厭惡,「見好就收」;而面對確定的損失時,人們往往會選擇賭一把,顯得尤為「風險偏好」。就好像在投資中,人們會喜歡將賺錢的股票賣出,而對於虧損的股票卻選擇長期持有並繼續觀望。

由此,Kahneman 與後來的許多行為經濟學家都認為,一個人在憑本能做出決定時,往往並不像傳統經濟學所假設的那樣「純粹理性」,而是表現出「生而為人」的一些不可避免的片面性與局限性。(推薦閱讀:MBA 教我的事:人生最大的風險就是永遠不敢冒險!

而這可能給我們帶來兩種不同的「麻煩」。

麻煩 1:安於現狀,止步不前

「面對收益,風險規避」,很好地解釋了那些處在「舒適區」的人為什麼往往會缺乏改變的動力,安於現狀。所謂「舒適區」,指的是一個人目前所處的狀態是令他感到舒適和安全的,他對周圍人事物的發生規律十分熟悉,知道自己的行為表現可能會得到什麼結果。

舒適區裡的這種可預測性,會讓人們的焦慮水平、脆弱感都降到最低。這種明確的「收益」,也會讓人們厭惡風險,厭惡改變可能帶來的不確定性,因而他們會對改變都顯得意興闌珊,甚至拒絕任何形式的調整,而這也意味著人們可選擇的生活範圍、可拓寬的自我都受到限制,這會讓人止步不前。

哥倫比亞大學的 Tory Higgins 指出,有些人尤其厭惡風險,並不是因為他們神經質水平高、偏執或者缺乏自信,而恰恰是因為他們太希望「維持現狀」(status quo),讓周圍的一切都處在風平浪靜之中(as cited in, Grant, 2013),即便這個現狀還不夠好。

麻煩 2:過於激進,損失慘重

在另一些人身上,則是表現出了一種面對損失時的「風險偏好」,他們甚至可以說是一群盲目的冒險者。

他們在當今社會中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相對剝奪感」。隨著互聯網的發展,原本由富人階層獨享的的生活方式、消費物質——那些曾經被階層區隔造成的「看不見」,已經被日益發達的社交媒體所打破,越來越多的人能夠看見更多面向的、超越自身階層的「成功」。

這就會使得一些人,尤其是那些覺得自己離「富人階層」並不遙遠的人,產生一種強烈的「比不上」,「本可以」的「損失」心態。

與此同時,社會上還普遍存在著一種對「冒險」的「倖存者偏差」。也就是說,我們更多地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了那些甘冒風險而取得成就的人(成功者也更願意強調自己的冒險精神),卻很少注意到那些冒險而損失慘重的人。人們因而會陷入對冒險的盲目崇拜之中——只有(要)冒險,才(就)能成功。

一種損失的心態與一種對冒險的盲目崇拜,就會使得這些人即便在損失慘重時,也不懂得及時止損,比如他們會在投資失利的時候選擇加碼 all-in,或者傾家蕩產也要不斷地買樂透彩票等等。

在這樣的時代中,做出決定的本能,對於我們獲取更大的收益不但沒有幫助,甚至可能還會是一種阻礙。

謹慎冒險,其實指的正是在做決定的時候,有意地去反抗「本能」——在有收益的情況下選擇更大的冒險,而在出現虧損的時候也要懂得及時止損。在投資領域「對則持,錯則改」的核心理念,也是類似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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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慎冒險,並不意味著保守主義,而是在做決定的時候遵循以下兩個原則:

原則一:冒險是必要的,即便在收益狀況下

在追求夢想或成功的道路上,冒險是必須的,正所謂「危機」——危險很多時候是與機遇並存的。

即便目前一切井然有序,謹慎的冒險者也不會安於現狀,不會甘於固守在舒適區之中。他們明白自己需要走出已知的、既有的現狀,才有可能去創造或獲得更大的成就。冒險,是人們與更大的外部世界發生聯繫的契機,也是從中獲取更大收益的契機。

不僅如此,謹慎的冒險者還深知,在過程中甘冒風險,也更有利於人們在取得成功之後,對自己有更積極的自我認知,也更有成就感。

因為抵御風險的過程,會讓我們對於這段經歷的記憶與人生敘事變得更加豐滿。當我們有機會以「拯救」和「解決」的方式敘述經歷的時候,比如,講述自己是如何冒險克服困難而獲得成長,我們便能體會到更多積極正面的力量感與人生意義感——「我是有能力解決難題的」、「挫折能夠磨礪我」。(推薦閱讀:舒適圈裡不會有新答案:與其乾等機會,不如冒險出發

原則二:冒險不是越多越好,尤其在損失的時候

謹慎的冒險者,不會「過度」冒險。因為他們深知,過度的風險一旦招致混亂,自己就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來重新讓一切恢復秩序,而這個成本很可能會遠遠超過這些風險可能帶來的收益。就好像在著名的「倫敦鯨」(London Whale)事件中,交易員在損失時不選擇「及時止損」反而繼續冒險,最終遭致了超 60 億美金的損失。

另外,之所以冒險不是越多越好,也與普通人的生活實際上並承擔不起更大的風險有關。在那些能夠承擔巨大風險的成功案例中,往往有我們所不能比擬的特異性。

比如,人格上更具心理變態(psychopathy)的特質。對於令一般人感到害怕的事物,心理變態者往往並不會感到畏懼。他們的人生是由獎賞驅動的,當發現一件事情有利可圖的時候,他們會不顧一切。在那些毫不猶豫的冒險時刻(可能要犧牲自己或者他人),他們也很少受到自身情緒或者他人情感的牽絆(Lilienfeld & Arkowitz, 2007)。

* 心理學上的 Yerkes-Dodson 曲線,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有所冒險,卻又不過度冒險」的謹慎冒險,才最有利於人們在冒險中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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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們發現,人們的表現與焦慮狀態呈現一種「倒 U 型」關係——當毫不焦慮與過度焦慮的時候,人們的表現都比較差。唯有在適度的焦慮中,最佳狀態才會被激發出來,因而它也被稱為「最佳焦慮」 。試想一下,當你在推進工作時,是否也是在有一點點焦慮和擔憂的時候,最能調動自己的積極性與專注力,但又不至於被焦慮壓垮?

而謹慎冒險,正是處在這樣一種「最佳焦慮」的狀態之中。人們不至於因為處在舒適區而毫不焦慮,也不至於不顧一切地冒險而使得自己身陷過度焦慮之中,這將最有利於人們在冒險中發揮最佳表現,從而取得成功。

要想做一個謹慎的冒險者,可以從敢於冒險、學會判斷何時該冒險,以及懂得不讓自己陷入過多的風險等方面入手。

1. 保持開放的心態,敢於去冒險

冒險是必要的,認識到這一點也未必能保證人們能夠真正做到勇敢冒險。你需要從生活中找到冒險的勇氣——始終保持一種開放的心態,不要總是對自己說「不可能」,讓自己的好奇心與熱情引領著自己,在生活的細節中去鍛煉冒險的勇氣,從成為生活中的冒險者開始。

比如,對於「該不該考研」,「是不是要換工作」,甚至是「要不要嘗試一家新的餐廳」,「可不可以換一個新的髮型」,對於這些問題,你可以嘗試著不急於下結論,給自己更多「冒險」的機會。

2. 學會判斷何時該冒險

儘管每個人的風險承受能力有所差異,並且適合每個人的「謹慎冒險」或者說「最佳焦慮」的程度也不盡相同,但是你仍然可以依據以下這些標準作出針對自身情況的謹慎判斷( Elizabeth, nd):

  • 我所冒的風險是否超過了我此時此刻的能力上限,無論身體上的,精神上的,還是情緒上的?

  • 我是否可能在將來的某個時刻再次擁有這個機會?

  • 面對風險,我所感受到的恐懼,是基於實際的危險,還是只是一種彌散的對未知的恐懼?

  • 基於現實的「損失-收益」權衡,比如,我因此而失去的其他機會/東西包括什麼?如果不冒險,我面臨的狀況會比我冒險更糟糕嗎?

3. 不要給自己製造更多的風險

在冒險的過程中,非理性的「想法」可能會給人們自身製造更多的風險(Giang, 2017),比如「災難化」(catastrophic thinking),總是不斷去想「萬一這次失敗了,該怎麼辦?」,「非黑即白」(all-or-nothing),總想著「這個項目砸了,我的人生就毀了」等等。

這些想法會干擾你冒險時的專注與勇氣。儘管謹慎的冒險者也會思考與權衡——你的確需要判斷何時該冒險,但他們的思考與權衡是集中在眼前的任務本身,而非對於冒險結果的猜測與評價上(這次冒險我面臨的挑戰有哪些 vs. 我覺得大概率這次冒險會失敗)。

當你感覺到自己不自覺地陷入那些非理性的想法,給自己製造了更多風險時,不妨嘗試以下正念練習:

你可以試著閉上眼睛,深呼吸,並隨著你的呼吸開始從 1 數到 10,你的注意力完全在數字和你的呼吸上,但凡腦海中出現了與這些無關的思緒,比如,你想到了和同事的關係,或者項目的進展,此時你需要重新回到1開始數數。

這個過程,便可以幫助你把思緒從那些想法中解脫出來,讓你更好地回到當下,重新專注於你手上正在做的事情。

最後,這樣的時代從來不缺乏「無畏的冒險者」與「安穩的保守者」,但如何保持理智、謹慎冒險,才是需要人們學習的,也才是更大勇氣與智慧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