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向世界傾訴軟弱的孩子,忍著堅強逼迫自己長成大人模樣,從殺人犯的生長脈絡看起,給他們一個傾訴撒嬌的對象,喚回他們柔軟的依賴力。

需要的是「撒嬌力」

《贖罪》一書中,酒井法子曾經好幾次使用「成年人」這個字眼:

「過去,我使用藥物的次數多達十幾次,即使內心感到厭惡,卻仍重蹈覆轍直到遭到逮捕。明知道這是絕對不能做的事,卻無法靠自己斬斷關係。撇開藝人的身分不談,都成年人了,還做出如此毫無自覺的行為,我正深自反省。」(5 頁)


《殺人犯》劇照

這是她認為自己「都成年人了」卻「毫無自覺」而深深道歉的文字。由此可知,酒井認為「(年紀大了)必須當個有自覺的『成年人』」。像個「成年人」這件事有時候或許是必要的;然而,就像「好孩子」背後的問題一樣,要求自己像個「成年人」,也會導致「勉強自己的生存方式」。在談到與丈夫離婚的部分時,她是這麼說的:

「當然內心會有不捨,對孩子而言,我們一樣是他的爸爸和媽媽。也因如此,作為一個獨立的成年人,同時為人父母,必須當孩子的榜樣才行。」(211 頁)

從文字上讀得出她認為自己「必須當個偉大的父母」,正如前述,酒井有「必須⋯⋯才行」的完美主義價值觀,這種價值觀隱含了把自己逼到困境的危險。貫徹這種想法的同時,一定會在某個點上勉強自己,帶來生活上的艱辛與壓力。(推薦閱讀:李茂生書評:我想養出好孩子,為什麼會教成殺人犯?

酒井若是用「為人父母,必須當孩子的榜樣」的觀念育兒,小孩也會喘不過氣。追根究柢,「獨立自主的人」具有吸引力嗎?我並不這麼認為。「獨立自主的人」總會給人一絲不苟的感覺,不由得想和他保持距離。當然,「獨立自主」是有必要的,但同時也接受自己「偶爾不那麼獨立自主」,才能保有「獨立自主」的彈性,不是嗎?關鍵是當無法「獨立自主」時,要勉強自己「不要獨立自主」。

對酒井而言,重要的不是努力讓孩子看到自己「成年人」的模樣,而是身為父母要展現「真實的自我」,孩子才能跟著展現「真實的自我」。為此,酒井要做的不是「解放」「痛苦的過往」,而是面對它,接受過去的自己。而且,面對這段「痛苦的過往」的過程不能獨自一人承受。(推薦閱讀:重回社會的連續殺人犯少年A:「奪走兩條人命的人說想活下來,我知道這不可理喻」

有關「療癒過往的方法」,瑞能在書中說道:「自己的過往,終究必須靠自己去療癒。」(《瑞能老師教你如何放手「痛苦的過往」》一五八頁)這種想法非常危險,因為他宣導不依賴他人的生存方式。人生在世,不可能不受到傷害,即使如此,受傷的心可以在人生當中獲得療癒,況且,受傷之後讓他人為自己療癒的人生反而更加精彩。

任何人都可能被他人所傷,他人所造成的傷害也必須靠他人才能治療。酒井所需要的是學會向他人撒嬌的「依賴力」,這才是防止再犯的最強抑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