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片導演盧謹明,首部劇情長片《接線員》,領我們窺見社會細縫裡性工作者處境與無奈,當生存成了唯一渴求,生活只剩酸楚,接線員如何翻轉人生?

妓女,學名性工作者,是一個古老且遍布全球的職業。2008 年被金融風暴波及的倫敦,也有這麼一處角落,安妥地容納以此道謀生的女人。盧謹明首部劇情長片《接線員》,想說的就是關於這群相濡以沫的女人們的故事。

「性工作者」從來都是社會階層裡面模糊的一群人。彷彿貼上了單一的標籤,就能把她們妥貼歸納在一般人不會碰觸的「八大行業」,任其生滅。2008 年,剛完成博士學位的旅英導演盧謹明,和所有剛踏出校門的莘莘學子一樣,天真的認為美好的未來即將開展。但「金融海嘯」無差別地覆沒華爾街銀行家和市井小民,倫敦也無從倖免。許多人在那瞬間,被裁員、被減薪、求職碰壁,嚐到生活最苦澀的味道。在這樣的背景下,一位盧謹明認識的中國女孩,在倫敦希斯羅機場外跳橋自殺。後來才知道她一直在非法按摩院裡當小姐,過著雙面人的生活。(推薦閱讀:比性交易該不該合法更重要的事:尊重妓女的榮耀 Whore's Glory

這個事件悄悄在盧謹明心中生了根,促使她寫下《接線員》這個屬於異鄉人的故事,「冷酷而沈重的現實,時常壓縮著我們。當生存成了唯一的目標,多少人委屈自己,以扭曲壓抑的姿態活著?」耗費近 10 年時間籌畫募資,盧謹明終於完成這部作品,日前並獲得入圍愛丁堡電影節與米蘭影展的肯定。


求職碰壁的留學生 Tina(紀培慧飾演)無奈之下到按摩院面試


紀培慧與陳湘琪有精彩對手戲

盧謹明想藉留學生 Tina (紀培慧飾演)清醒的旁觀者之眼,揭開倫敦這處情色按摩院的面紗,當觀眾隨著故事肌理越來越熟悉按摩院裡的人物,也會隨之逐漸撥開情慾的外衣,看見這群女子臉上真正的顏色。終而理解她們也哭,她們也笑,她們數著鈔票,也數著人生的心願與失落。(推薦閱讀:【厭女症】所有人身上,都存在著厭女痕跡

紀培慧在電影裡的表現優異,將 Tina 從一開始的排斥不理解,到最終接納甚至願意挺身而出保護按摩院眾人的細微情緒轉折,拿捏得恰到好處,連口音轉換也做出差異。自始至終都展現出強大氣場的,當屬影后陳湘琪飾演的 Sasa,一場張力十足的 SM 戲,緊繃地令人揪心又喘不過氣(國際版海報上的肢體便是莎莎)。刀子口豆腐心的 Sasa,從一開始充滿防衛、不信任的眼神,到最終流露的柔軟與真實,陳湘琪精準的詮釋無一不令人讚嘆。除此之外,大喇喇看似漫不經心,其實細膩貼心的 Mei,以及惶然不知所措、最終被暴力逼至崩潰邊緣的 Ana,也緊緊抓住觀眾的心,隨著這群「小姐」的喜而歡樂,悲而沉痛。

看見社會黑暗情慾角落,有很多種方法。有些導演往黑暗裡鑽,直至一片荒涼。有些導演與黑暗平視,甚而相依,在相濡以沫裡呈現真實。

而盧謹明的窺探或許終顯樂觀,讓《接線員》擁有了充滿光與希望的結尾,「無論她/他是異鄉人、富人、窮人、年輕過的人,或是曾經擁有夢想的人。也許我們一時會為現實而墮落,忘了夢的顏色;但現實的殘酷,也許可以轉化為一種動力,促使自己更加發奮努力,勇於追夢,追回最初的自己。」(推薦閱讀:希望的模樣:擁抱生活的兩面,才能闖蕩屬於自己的未來


正式版海報(由左至右:Mei、Tina、Sasa)


國際版海報

《接線員》6/23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