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心偵探於女人迷上的專欄連載【心靈映畫室】選一部電影映照當代,反思自已的思考盲點與困境。爭取婚姻平權運動沸沸揚揚,許多人也疑惑,為什麼對立族群之間持續撕裂,無法溝通?《屍速列車》裡頭互相猜忌與分裂的景況,提醒我們,需求的不滿足,讓不同族群都深感不公平,可能正是無法溝通的原因。(推薦閱讀:

這一次,我要和大家分享的電影是《屍速列車》。許多人在看完這部電影之後,都說這部電影談的是人性。

對我而言,這些談論人性的部分,大略可以分成「個人的人性」和「群體的對立」兩部分,前者談的可能是男主角「徐碩宇」從一個不顧家的父親,在經歷了許多生死交關之後,開始活出內在的自我,不再只為了自身利益奔波,在成為喪屍前的一刻終於覺醒過來;也可能談到了「流浪漢」這個角色,雖然在社會地位中看似不起眼,卻願意犧牲自我,幫助其他人逃過喪屍的攻擊;也可能談的是千里馬客運的營運長「容錫」這個角色,不斷把別人當肉盾,以確保自己的生存,最終卻仍淪為喪屍的這段情節。(推薦閱讀:

或許仍有一些我沒有提到的劇情,但是這些人物的個性,在一次浩劫之中鮮明地被刻畫出來,或許或多或少都讓你想起了某些你曾經經歷過的事情,或是遇過的某個人。不知道哪一段劇情對你而言是特別深刻的呢?這或許正反映出了你心中某些重要的過去。

然而,除了談到個人的人性之外,群體的對立也是這部電影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地方。當男主角徐碩宇、流浪漢、孕婦成景、棒球隊員閔英國、摔角選手尹相華千辛萬苦的從另一節車廂越過喪屍,回到了其他人身邊時,卻因為「容錫」這一個有權力位階的角色所說的一句話,讓他們被隔離在外,最終導致尹相華的犧牲。

這一段劇情,是否讓你想起了許許多多台灣時常發生的案例呢?這些案例,不斷在台灣的社會當中重現:當鄭捷案發生時,許多人開始人心惶惶,不斷給精神病患貼上潛在殺人魔的標籤?或是殺童案發生時,有立委提出要修法,判定殺童者唯一死刑?或是太陽花學運時,許多家長用「不懂政治」的態度批判年輕人;或是最近同性婚姻修法案,反對者不斷對贊同者發出充滿敵意的言論?(推薦給你:

需求的不滿足,讓我們覺得不公平

不知道大家對於馬斯洛的需求理論是否有印象?馬斯洛曾經提出人類的五大需求,分別為:生存、安全、愛與隸屬感、受尊重、自我實現。當然,他後來還有提過七大需求的版本,不過我暫時不討論後期的版本。

如果我們仔細想想,每當社會上出現造就團體對立的重大事件時,那一個事件,勢必威脅到了我們這五大需求。為什麼大埔案會造成許多人的抗議?因為這威脅到了他們生存的需求,他們失去了這些房子之後,可能將難以生存下去。為什麼鄭捷案會造成許多人人心惶惶?這可能同時涉及到了生存需求和安全需求,搭捷運時人人自危,而將其他人貼上標籤、試圖隔離,似乎就能讓人們找回心中的安全感。(推薦閱讀:

同樣的,電影當中的容錫,正是因為擔心自己的生存需求會被威脅到,因此給這些越過危機過來的人們,貼上了「可能有感染」的標籤,這和過去爭論不休的「預防性羈押」,似乎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也難怪棒球隊員閔英國會對啦啦隊長金珍熙說:「你跟我到那邊去吧!這邊的人比喪屍還可怕。」

每當社會上發生重大事件時,有多少人為了自保所做出的行為,比起犯罪者更為可怕呢?如果這些犯罪者是社會問題的受害者,那麼這些握有權力關係,企圖整肅這些受害者的人,是否更該讓我們小心提防呢?

回到馬斯洛的理論,為什麼台大生殺貓會引起許多人的怨恨?因為台大生在標榜升學體系的台灣,象徵著一種「自我實現」。不論是馬斯洛五種需求的哪一種,只要當我們覺察到社會上有不公平的存在之時,往往就會讓我們產生一種「相對剝奪感」,因為人們總是認為,這個世界應該要是公平的,每個人要站在同樣的起跑點之上。(同場加映:

不論我們這樣的想法是否是合理的,當某些重大事件發生時,讓我們感受到五大需求當中的某一些需求未能被滿足時,總會讓我們激起很大的情緒。而這些情緒,可能是憤怒、可能是焦慮、可能是委屈、可能是憤恨不平,便很容易化為我們的行動,也許是衝進立法院,也許是提出強姦犯要判鞭刑,也許是為同性戀爭取婚姻平權。

這邊所謂的行動,並沒有好壞之分,每個議題都牽涉了太多人的利益,簡單用好壞來評斷某次運動或事件,實在不是公平的作法。然而,當我們發起這些行動時,我們是不是能夠回來想想,促使我們做出這些決定背後的情緒是什麼?是什麼按下了我們的情緒按鈕,讓我們變得如此情緒化?

覺醒的溝通模式,讓我們真正存在

這讓我想到了家族治療大師薩提爾所提的溝通模式。每次發生這些事情時,社會上總是充斥著要冷靜溝通的聲音。但是當你的基本需求受到威脅時,冷靜溝通又何來容易?或許我們能夠做的事情是,試著看到自己現在在做些什麼?我有什麼情緒呢?我現在採取的方式是什麼呢?

薩提爾把人的溝通姿態分為五種,其中四種是不一致的溝通姿態:透過討好他人來溝通的人,往往只看見對方的需求,卻忽略掉了自己的需求;例如在戀愛關係當中,有一些人不斷地透過討好對方的方式來逃避衝突,他們忽略掉了自己的需要,只想避免衝突擴展下去。

透過指責他人來溝通的人,往往只看見了自己的需求,而忽略掉了對方的需求,例如不斷責怪政府的作為有所問題,但卻未能看見政府可能有的限制在哪裡;或是不斷評價這些參與社會運動的人是被洗腦,卻未看見他們為何要站出來爭取自己的權利。

透過超理智的方式來溝通的人,常常扮演著分析事物道理的角色,他們會用一些理論來說誰對誰錯,但卻沒有看到自己和他人背後的那些感受。就好像我們在看這部電影時,應該會很容易地把容錫貼上自私的標籤;但當你遇到如此生死交關的事件時,又有幾個人能夠坦蕩蕩的面對死亡呢?這樣的議題,或許並不是那麼的容易。

而透過打岔來面對事情的人,往往會不顧眼前的事情,只想轉移注意力。或許當人們都在關注政治議題時,你就是那一個常常說「我不談政治」的人。這並不是說不談政治是錯的事情,只是我們可以反過來想想,什麼時候我們總是逃避著某些議題呢?當我們逃避這些議題的時候,背後代表的又是什麼?也許是你對於政治本身不感興趣,也許是你的家人常常告訴你,政治界都是黑暗的。(推薦閱讀:

對薩提爾來說,最一致的溝通方式,是我們能夠看見自己的需求、他人的需求,以及現實情境的考量。這並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是薩提爾強調的是,我們是否能夠在一個覺察、覺醒的狀態之下,選擇要做出怎麼樣的決定?薩提爾曾經舉例,當你被警察攔下來要開單時,透過討好警察也許可以讓你免於吃單,那麼在覺醒的情況之下,做出討好的行為,那依然是一種一致的溝通方式。

寫完這一篇文章,並不會讓這些事情不再發生。因為人心是很複雜的,複雜到難以用好壞、善惡來定義。就如同這部電影當中,並不揭示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覺醒過來的男主角,最終仍然被喪屍所咬;試圖救人的車掌,最終卻淪為肉盾。然而,這樣的劇情,或許更讓我們看見,生命的意義不在於「世界是公平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些我們從小被灌輸的生命意義。

而是讓我們看見人心的善惡之外,我們能否覺醒的活著?我們能不能超越「世界應該是公平的,人們應該公平的對待我」這樣實質不合理的想法,而活出自己生命的意義呢?就如同尹相華在死前為自己未出生的小孩命名,犧牲自我換取其他人的性命、徐碩宇在知道自己即將成為喪屍之前,交代好後事好讓女兒得以活下去、閔英國選擇和金珍熙一起成為喪屍,而不願自己苟且活下去,這些舉動,或許才是真正的存在過吧。

【心靈映畫室——遊戲辦法】

最後,我將讀者回饋的回饋表,做了一點小小的修改。對於該怎麼樣經營每月電影分享的專欄,我仍然在摸索當中,如果讀者們有一些想法想回饋給我,也歡迎填在表單當中。這個月,在分享完這部電影之後,我想聽聽讀者們喜歡哪一些電影呢?我會挑選出一則你們留下的故事,以及那篇故事所搭配的電影,寫成一篇文章,讓讀者們一同品味。我們下個月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