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自己十六歲的眼睛嗎?那時你第一次出國,有些狼狽,卻也比誰都好奇在你身邊的一切。那樣的純粹,是不計得失,也是不問好壞的,你只是用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去試、去碰撞。寫一封信給自己,願你還記得十六歲那雙動人的眼睛。(推薦閱讀:6場 TED 演講,讓你看見自己的力量

妳剛和媽媽從峇里島回來,峇里島那種永遠帶點濕熱的感覺好像還停留在皮膚上。這是妳第一次出國,還只是個跟團旅行。別人眼中看似很普通的事情,妳卻覺得自己有了很不同的體驗。這趟旅行難免有第一次出國者的緊張,甚至偶爾還有點狼狽,但還好都有人幫忙,導遊也很照顧妳們。

無關乎家境,那時並不流行甚麼國際觀的假議題。出國只是剛好沒有被安排到的假期選項之一。不過,這些紛擾在妳心中都是小事,去了不同國家看看,因為新奇事物覺得開心。

我想告訴 16 歲的妳,希望妳可以繼續保持這樣的態度,與其抱怨那些不能改變的不順利,多多感謝那些願意幫助妳的人。

後來,妳和家人協商好久,終於獲得獨自參加美國遊學的機會。這是個長途的旅行,媽媽拿出壓箱底結婚時的硬殼紅皮箱,那是現在會讓人欣羨的復古配件,但當年顯得土氣。鈕扣有點失靈,裝箱時不覺得,臨出門,媽媽叨唸起來。於是,全家人在機車行門口臨停。爸爸買了黃色的彈性繩,他在機場地板上幫妳把行李箱綑緊。妳覺得安心,這樣就不會散開。雖然幾年後有天突然想起這件事情,妳覺得當年的自己無比窘迫,不時髦又土氣。

但我想告訴 16 歲的妳,不要擔心,那種自我嫌惡,也是成長的歷程,因為又過了幾年,妳絕對會同意行李不要散開比甚麼都還重要,況且當妳長大,希望妳也像我一樣,有能力清楚看到爸爸媽媽愛妳的心意。

然後我想給 16 歲的妳拍拍手,自己獨自出國,是個勇敢的決定。即使那只是個小小的突破,既不能稱之為壯遊,也不是甚麼 gap year 的挑戰。不過不要總是和別人比較,我想請 16 歲的妳要開始把眼光放在讓自己更好,而不僅是讓自己比別人好。今天能比昨天的自己又更多知道一點這個世界,是很幸運的事。(同場加映:每天十分鐘,找回面對生活的勇氣

16 歲的妳將會發現那整趟旅行就是單純的開心。在那個數位相機還不流行的年代,妳會照好多照片,有人物也有景物,然後把那些照片留給自己欣賞,而不是放在社交媒體給別人點讚。多年以後妳也會理解,可以簡單享受好好記得,才是旅行該有的樣子。有一天,妳會帶點遺憾的感嘆著說這樣的單純並不多見了。

我想說 16 歲的妳不要羨慕姊姊們踩點或吃很昂貴的餐廳,因為姊姊們可能會更羨慕妳擁有的單純。

後來呢?我知道妳會焦急的問,16 歲的妳對未來還是有很強的不確定感,妳擔心自己做的不好,覺得長大是困難的事情。親愛的,請不要擔心,讓我透露一點未來的秘密給妳吧。

因為妳一直保持著對於世界的好奇,用簡單的眼睛去理解複雜的事情,也試著用善意來對待所有的人。妳做妳自己,而不是讓環境決定妳的樣子。所以雖然妳現在還不知道。但妳將會去更多不同的城市,會在洲際間搬遷。

妳會不再害怕坐飛機時起降的耳鳴,不再擔心出入海關時自己答得不好。妳也將更會整理行李,打包或許不會容易,但也不是很大的難題。那些年在各地間移動,常常要思考一下究竟是回哪個家的時光,將幫助妳慢慢理解生活需要的其實沒有想像的多,況且只有回憶可以真正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