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寫了兩篇婚禮儀式後,接著與我們談伴隨當日的婚儀其實還有更多其他文化儀式,這些都牽涉到自我探索與認同的學習。這篇聚焦在姓氏認同轉變的討論,與我們分享,無論是否從夫姓,她都屬於自己。(同場加映:

婚後要不要改姓?

結婚兩個多月了,朋友偶而會戲稱我是華生太太,我說沒有喔,沒有改姓。所以華生太太是伴侶的媽不是我。

美國女性婚後多半會將原生家庭的姓氏改成先生的姓氏,原來的姓氏或者變成中間名字,或者根本消失。和日本不同,這並沒有法律強迫,頂多就算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傳統,所以當然也有部分人不會更改姓氏。(延伸閱讀:「孩子不記得我的真正名字」,日本夫妻同姓下的「女性困境」

決定改姓氏的人,就算很多舊文件一時沒有馬上全部更改,很多也會先從簡單的改起例如臉書的名字或換發新駕照。可這件對很多美國人習以為常的事情,對我這個外籍配偶卻變成了一個難題。因為這牽涉到文化和身分的認同,以及現實面。

文化上的差異與自我的衝突

首先當然是文化差異,從小到大,自己壓根沒有想過結婚後要冠夫姓,更不要說要改姓。改姓這件事情,是在這兩三年感情穩定後,才有意識到可能會是一個議題,且在靠近結婚時,才慢慢真實起來。延伸閱讀:離婚之後呢

再來是能力上的自我認同,對自己的認知現在是研究者,即便未來可能有一段時間不工作,也認為自己是個仰賴文字,繼續學術和公眾發表寫作者。改姓之後,之前的學術發表怎麼辦?在學術領域為了避免性別偏見,辨認誰的文章,一般以作者的姓搭配名字的字母縮寫,所以 N1這個個體在學術圈的代碼不是華生,而是原生家庭的姓氏。

拿這件事請教過來人,指導教授也是女性,她斬釘截鐵的說,她沒有改姓氏,這是她作為女性主義者的自覺,並認為所有女性都不應該也不用改姓氏。當然建議我也不要改。她甚至還加碼建議,未來若有孩子,可以考慮以我的姓當成孩子的名。

所以故事這裡就結束了嗎?沒有。

更進一步的討論

首先,不論是否更改姓氏,未來從不知道哪一天的以後開始,對於同時認識伴侶和我的晚輩,我將會變成華生太太,而伴侶還是一輩子的華生先生。如果有了孩子,我和孩子單獨旅行時,若孩子從父姓,和孩子的不同姓氏加上我的外國籍,可能會造成某種程度的困擾。這可不是危言聳聽,真實例子所在多有。這些都是現實面,所以看起來改姓氏這件事情,似乎在生活中是比較方便的。

但我還是沒有改,至少現在沒有。

姓氏哪裡來的?我的姓氏從父系血統而來,媽媽姓許,不要說外婆姓邱,連父系的母輩,奶奶姓熊,都已經在姓氏這個歸類碼中,消失無從辨認了。而我可能的孩子之所以從父姓也有著單純比繼承血統更多不同的考量。

所以維持原生家庭的姓氏真的有那麼重要,意義那麼重大嗎?守著從生身父親的姓氏(當然有些人是跟母姓)比較重要,還是改成自己選擇婚配伴侶的姓氏比較重要,這件事情,還有沒有第三種可能呢?

這些問題還沒有答案。

反思

但倒是可以說說自己在這件事情的體悟。首先,雖然從不以女性主義者自居,但當指導教授說出她不改姓是因為她是女性主義者時,我才更意識到原來不管是不是女性主義的擁護者,能不能說出女性主義大師的名字,對日常生活能夠自覺反思比甚麼都重要。(延伸閱讀:誰才是女性主義者的大哉問:期待百花齊放的性別學

而就算女性主義者的經典名言朗朗上口,但如果總做出完全相反的行為,這些喊得震天價響的形式主義,把人區分成我是你不是,你是我不是,意義不大。

對我來說,甚麼樣才是賦權女姓,不是單純給予權力,而是也要給予可以發展出自主選擇意識的空間。我的伴侶沒有先入為主的認為我會改姓,找他討論這件事情時,他也是全然地尊重。甚至在談到未來進出海關可能有的議題時,也提出其他對應的解決法。這些讓我在下決定時,可以自由地考量各種層面。我知道,不論選擇甚麼,都不會有低頭或不得已的感覺。延伸閱讀:女性主義老是要求特權?當女性主義變成負面標籤

另外,就算真有人是女性主義經典名言的擁護者,但行為不一致又怎樣,這也不代表女權主義者都是如此或者這個人只是假裝。很多時候個體在體驗的就是,我以為我是,我希望我是,我羨慕我是,但其實我還不是或者我永遠不是的整合。在一個想法發展的過程,內在衝突,自我認知、外在現實、情感矛盾與決策反覆,都是體驗的歷程。更多的支持與理解比批評更符合賦權的精神。

未來如何,綜合各種面向後,隨著生命歷程的演變,所有狀況都有可能。我喜歡這種可以自由決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