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 字餐桌故事,有沒有一道食物,總會讓你想起某段記憶。讀者 LC 分享,外婆的小花餅乾,是他思鄉的味道。

文|LC 

有個家,距離台灣兩千多公里,隔了數個海洋,當地沒有網路只能透過昂貴的國際電話聯絡彼此,記得每年兩通電話,一次過年,一次外婆生日,而電話的那頭,外婆總是用那不流利的中文說著同樣的內容。

「最近過的好嗎?什麼時候來找我?」

「外婆很想妳,回印尼的時候外婆帶妳出去玩。」

那時的我也只能笑著回說等我長大一定會回去,和媽媽一起。

外婆是個這樣的人,總是面帶微笑,而我總在電話中和她談天接著再撒嬌說想吃小花餅乾,吃起來的味道和曲奇餅很相似,但總感覺有一處不同,大概是因為裡面多了想念的滋味吧。(推薦閱讀:【吃與愛】一碗白麵條與辣椒醬:吃下肚,就足以與寂寞打一場仗

於是餅乾代表了陪伴,是小時候拿到好成績的一種鼓勵,是在青春時期熬過無數個考試壓力和失戀暴飲暴食的精神支柱,從最開始她親手做,到後來身體每況愈下只能從市場買來寄,不過也沒關係,即使相隔再遠,一手拿著電話,另一手拿著小花餅乾,也覺得好像就在身旁。

後來約定成為動力,找了份工作開始存錢,上了大學開始學印尼文,很快地存了足夠的錢能夠負擔機票和回去待上幾天,可以和妳一起散散步、逛逛市場,用剛學的語言和妳聊天,再陪妳一起生活個幾天。


圖片|作者提供

我想,日常大概就是這個樣子,逐漸有能力去為了一些自己所珍視的而努力時,但往往會不小心遺失最初的一些堅持和記憶,當電話再次響起時,妳離開的消息從話筒中傳出,事情來的好突然好突然,才發現好久沒有問候也好久沒有收到餅乾,好久沒有。(推薦閱讀:【吃與愛】「媽,快過年了」想念母親的醬燒茄子

回去的時候,跟小時候的記憶一模一樣,很簡樸的房子,用木頭建造,一條長廊貫穿其中,外面的道路還是黃土,路上的小孩光著腳ㄚ追逐彼此,還在熟悉環境的時候,親戚向我走了過來,並拿了一盒小花餅乾給我,我還沒回過神來,她笑著說外婆總會邊做餅乾邊跟她說這是我最喜歡的零食,於是她特地做了一份給我,想說如果是外婆的話應該也會這樣做。

時間帶走人,卻帶不走遺憾。

所有的遺憾大概都是源自來不及見到的人,還有來不及說完的話,或許再也收不到親手做的餅乾,也不會再有機會透過電話傳達思念及分享日常,不過生命中總會有一樣東西,能讓想念實體化,也無可取代。

對我來說,小花餅乾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