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調查,仍有 61% 民眾認為性侵案件,受害者要負責。 Lara 梁心頤、Esther 梁妍熙、以及男演員黃遠都跟我們分享身邊的受害經驗。 也讓我們知道,無論生為男性女性,都不該是原罪:畢竟每個人,都無法成為「完美受害者」。

4 月 10 日,在現代婦女基金會記者會上,我們知道了這份讓人心冷的調查數據:直到 2018 年,現在仍有 61% 的民眾認為,性侵受害者要負責(延伸閱讀:直擊|台灣 #MeToo 真相:仍有 61% 民眾認為,性侵受害者要負責)。

而冰冷數據背後,蘊藏真實故事。記者會中,藝人 Lara 梁心頤、Esther 梁妍熙、黃遠,都分享了自己與朋友發生的故事,以及他們的反應。也讓我們知道,其實世上每個人,恐怕都無法成為「完美受害者」。

事實上,我們也沒有誰需要是完美受害者,才有資格說出自己的故事。(同場加映:專訪何式凝:#MeToo 無論事發多久,受害者都有資格說出痛


圖片|女人迷

女性經驗:我們都可能是「非典型受害人」

在記者會現場,參與的藝人也包括 Esther 梁妍熙、Lara 梁心頤、以及黃遠,各自分享自己的故事。梁妍熙說:

十六七歲的時候,我去整骨。師傅說,你的胸口也要整。那是一個正式的類醫療場合,我母親也在。我當時雖然有點尷尬,但我覺得這是整骨,於是說好吧。我媽也沒有拒絕,她只是懷疑,整骨怎麼會要摸到胸部呢?回家之後,我母親非常生氣,她說,這應該是一個男人在佔小女生便宜吧?因為依照我的狀況,他完全沒有理由碰胸部。事後我也不斷反省,怎麼不拒絕?怎麼連問都不問?可能現在的我,三十幾歲了,當然敢問。但我當時只有十五歲,根本不敢質疑。

她說:「而且我到現在,從沒遇過第二個整骨師跟我說要摸胸部的。」

梁妍熙說:「當你身處在一些正式場所,例如校園、醫院,往往會給我們錯覺,以為他們很安全、他們會保護你,但也有可能,他們並不這麼想。」

Lara 梁心頤也首度分享自己的故事。同樣也是難以反應的騷擾困境。

「我到昨晚睡前都在想要不要說。高中的暑假,我去朋友家過夜,半夜我發現,有一個男同學在摸我的身體。當下我其實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拒絕,我只是想要這件事情停止。於是,我把他的手移開,但沒有說話,繼續假裝睡覺。隔天,大家都還是假裝沒事、跟平常一樣互動。」

她說:「到家以後我才發現,自己其實很不舒服。」

「羞恥的是,我還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哪裡做錯,才讓他覺得我對他有意思?不論女生或男生,在青少年時期,都還不清楚性的 sop 是什麼。我談這件事,不是要你們去找出他是誰,或描述更多細節 。而是要知道,如果每個人受過更多身體與情感教育,這件事情很可能不會發生。」

誰都不應責怪 Lara ,為何十六歲的她「不開口拒絕」、或者「為什麼過了這麼久才說」。有時候當事人無法立即反應與拒絕,並不代表她同意,是因為還在消化情境,事後更不應該用「當下沒有拒絕」來咎責。(延伸閱讀: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在恐懼下仍能往前!大女子 Lara & Esther 專訪

男性經驗:不論受害或加害位置,都從未被好好看待

金鐘獎最佳男主角黃遠,曾經參與過電影寒蟬效應,出演性侵受害者的朋友。他提到作為男性,「身邊也有女生朋友,跟我分享過細節、心情,但當時我覺得,很多人的個性,會讓他們不敢說,有說出來的或許還算好,但要是沒說,這些經驗就會種下種子。」

被問到男性受害經驗,黃遠則說:「以前的國小、國中體育課示範動作,也有男老師會對男同學有猥褻動作,我知道,這些作為老師的大人,其實也沒有好好學習怎樣才是尊重學生的身體。」

現階段的加害者數量,仍以男性居多,現場也問起黃遠,做為一個男性,你怎麼看?他想了想:「其實作為男生,很多人其實默默心裏清楚,怎樣是越線。」但是許多時候,或許是社會氛圍使然,不論是性或是關係,我們都默許男性可以「試試看」再說。

放下「完美性侵」迷思

在會後對談,Lara 提到了台灣的 #Metoo 困境。

她認為,台灣的 #MeToo 運動還不夠成形。「你看,光在社群網站上搜尋 #MeToo 的 tag,國外就有上萬個結果,在分享自己的經驗,但中文有多少呢?可能只有幾十個。」她說,許多次只要她談及自己的受騷擾經驗,「許多人只想問更多細節,」並將這些事件八卦、奇觀化。「但我們需要的其實不是細節,而是這樣的經驗被說出來,就已經很重要了。」


圖片|女人迷資料照片

許多人以為,性別暴力只有一種模樣:異性戀男性壓著異性戀女性,女性哭著說不要,而男方繼續。而獵奇的性愛細節、瘋狂絕望的抵抗,就成為故事中的主角。彷彿旁觀他人之痛苦,儼然成為觀眾的娛樂刺激。越是刺激荒謬的情節,越是讓我們認為,性別暴力離自己很遠。但是從伊藤詩織案、從房思琪事件,我們越來越發現,這些事情,其實都離我們很近。

所謂的完美性侵案、完美受害人,其實並不存在。唯有放下「完美性侵」的迷思,我們才能夠打開,讓更多人願意發聲。說實話,性別暴力數量之多,幾乎可以是種病態的平常。根據衛福部統計,平均每兩人,就有一人曾經遭遇過性騷擾或性別暴力。(延伸閱讀:性侵黑箱|你不純真,不敏銳,就不配當「完美受害人」

台灣不是沒有 #MeToo,曾有人試著發聲。只是我們的關心還太少,責難還太多。我們只關心細節,而不是他們的心情。

這些隱密的傷口,從不代表不疼痛,也不代表不重要。它們隱蔽多時,極需我們掀起衣袖,讓它們得以被看見,被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