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看似穩定的情感,走到最後目標不同而分開。那些我們曾毫無保留去愛一個人的時光,或許讓我們更懂愛情,也逐漸活成了自己。

實習的第三週,凱文環島路過我所在的城市,還捎來了我不曾想過的消息。

凱文到達約定地點時已過傍晚,在新的城市還沒有熟稔朋友的我,雀躍地小跑步奔向他。「嘿!」我興奮地叫喚他,凱文轉過身來,我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不過幾週不見,他怎麼好像又長大了一點?」我在心底嘟噥著。騎機車環島的凱文顯得有點狼狽,我倒是興致盎然地喚著他「快點快點,我帶你去那間最近很受歡迎的餐廳」,帶著在新城市生活後,長出的一點點勇氣和游刃有餘。

公車叩囉叩囉地帶我們抵達目的地,在小巷子的盡頭,有一間小小的港式茶餐廳,熱鬧而擁擠。帶著廣東口音的老闆很快為我們騰出了一桌雙人座,忙不迭點完餐的我們,終於有時間可以好好交換過去幾周發生的事情。我迫不及待地告訴凱文娜娜即將結婚的消息,一方面既期待又興奮,一方面又不禁感嘆這好像標誌性地代表了我們年少時代的終結,好像一旦娜娜結婚了,我們就都不再年輕,凱文哈哈大笑。「結婚不是什麼大事啦!我覺得進入職場,才是人生的分水嶺。」

這一年間我們身邊有許多朋友陸續步入職場,或許他說的也有道理,但對我而言,婚姻更是人生中的重大事件,和可以自己決定的職涯不同,婚姻更充滿著各種不確定因子和需要兩人三腳的情節。「那潔拉和亞瑟呢?他們感覺也可以結婚啦。」我興奮地問起了我們老朋友的近況,凱文想了一下,才告訴我他們分手的消息,我胸口一緊,突然感到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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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我以為他們兩個一直很好。」上次見面時,潔拉才告訴我亞瑟是她想要結婚的對象,並邀請我到他們的新家作客,轉眼間,怎麼一切都變了?「妳知道的,兩個人要變得要好需要花很長一段時間,但要把關係打壞,卻只要一瞬間而已。」凱文平靜地說出這段話,語氣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淡然;在上海的半年,似乎真的把他從男孩變成男人了,但我突然好懷念他更像個男孩的時候。

幾天後,亞瑟在社群網站宣布了兩人分手的消息。我傳了訊息過去詢問兩人是否都好,亞瑟謝謝我的關心,告訴我,他們兩人是好好談過後分開的,他們兩人專注的目標和渴望的關係,都已然變得不同,真的到了必須分開旅行的時候了。我想起了很喜歡的影集《追愛總動員》(How I Met Your Mother)裡有一集,男主角泰德花了好多時間和摯友們討論,要如何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和當時的女朋友提分手,但最後,他明白無論用何種方式與說詞,都無法改變分手是如此傷人的事實。(推薦閱讀:提分手的人,也會過得不好,這是真的

是啊,縱然兩人是好好談過後才分開的,依舊無法彌補這份愛已消逝的疼痛與感傷;那些充滿愛和熱切渴望對方的時光,究竟都到哪裡去了?我還是會這樣詢問自己,但依然無法給自己一個滿意的解答。我想起過去潔拉談起亞瑟時閃閃發亮的眼神、她現在對此的閉口不談,和永遠充滿自信的亞瑟總是藉著酒談思念的近日,明白再怎麼好好分開的兩人,都不可能再和過去一樣了,無論是親密程度或是原本共享的人生規劃,都必須隨著關係的改變而進行修正。而我們四個人,也不可能再像過去一樣,談笑風生地聚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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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的終結總是讓我無法克制地感傷,縱然我也開始明白改變與分開是人生的必經,而這份傷感,則是在生命中曾經愛戀、依賴過某人後,無法避免的後遺症。也許年少時代的分手能幫助我們活得更像自己,我們開始明白在一段感情中無法透過犧牲自己來成就兩人,也明白當兩人渴望的生活、想到達的目的地開始變得不一樣,無可避免地就到了必須分開旅行的時候。但經歷分手這趟不可逆的旅程,帶著這些「愛的副作用」的我們,會變得更懂得愛嗎?能活得更像自己嗎?

我還在尋找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