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夠變性人」一語在英國選美比賽蔓延開來。那是一場屬於變性族群的性別流動大秀,主辦方卻以「沒有完整的女性生活模樣」拆下冠軍 Jai Dara Latto 的冠冕。一起來看看這場性別正確的爭辯,我們期待在討論裡將性別溫柔鬆綁。(同場加映:

前日,英國每年度全國變性選美比賽後,冠軍 Jai Dara Latto 被拆除后冠。

今年 22 歲的 Jai Dara Latto  於去年九月摘下英國變性選美比賽(Miss Transgender UK )拿下冠軍。六個月後,比賽主辦人 Rachael Bailey  聲稱看過 Jai Dara Latto 穿四角褲打拳擊的影片,他認為 Jai Dara Latto 並不是一個變性人,而是一位「男同志」。原因是他的生活模式並不「總是活得像個女人一樣( living full-time as a woman.)」。

主辦單位以「不是完整的變性人not transgender enough)」理由取消她的資格。

當變性族群成為排外俱樂部

Jai Dara Latto  回應主辦單位說詞:「我堅信自己是變性人。」Jai 也提出了醫生判定的「性別不安症」[註1] 證明,證明中提及 Jia 以女性心理角色與他人互動。主辦單位仍以 Jai  的生活模式不夠女人,拒絕她踏上變性皇后的門檻。

「變性族群不該是排外俱樂部,在變性族群裡頭,我們也都各具姿態。」——Jai Dara Latto  
Being transgender is not some exclusive club. There are many of us in it and we are all different from one another.

Jai Dara Latto 在 The Telegraph 問中不禁提問:「為什麼主辦單位要求我『活得像個女人』?為什麼他們要強迫變性人活進女人的刻板印象?」

不單是 Jai 丟出疑問,前陣子 Caitlyn Jenner 的發表「對跨性別女性或跨性別男性而言,他們若能更真實的扮演他們的性別角色,絕對會更好」論述,同樣引起「當變性人成為顯學,誰夠格稱之變性人」的爭辯。

要活的多像女人才是女人,是 Jai 向世界的呼告,或許你可以試著回答他:女人,該是什麼模樣?(延伸閱讀:


Jai Dara Latto 

1.「打拳擊」意味不夠像女人?

主辦人 Rachael Bailey 認為 Jai 的生活模式有違「一個女人該有的樣子」,在舉辦意圖矯正傳統性別想像的「變性選美比賽」中更顯諷刺。這種對女人的刻板想像依歸在父權支配下的「陰柔」與「陽剛」特質。佛洛伊德早證實,要男人女人各自待在性別特質的「安全區」不輕舉妄動是天方夜譚,心理學說明人的感受與行為跟隨社會情境異動,一如喜怒哀樂自然。

當然不是說不能有這二元表述,陽剛與陰柔兩種特質是一組可靠的社會工具,讓人們對自己所嚮往的性別進行投資。我們需要維持穩定的自我感覺才能夠安身立命,但是太過依賴塑造特質的「性別證據」,無非挑逗男人與女人的二元戰爭,忽視光譜兩端外的性別認同。(延伸閱讀:

逃離性別角色的糾纏,打破「男-陽剛特質-異性戀」與「女-陰柔特質-異性戀」的組合想像,其餘排列組合不該落入「娘娘腔、噁心、變態、不正常」的譴責。如此我們都能更靠近豐富多元的性別與情慾流動。


(圖片來源:來源

2. 變性人該是什麼模樣?

我們的世界曾經輕蔑嘲笑「像個女人一樣」一語,現在即將開啟的討論是:當「像個女人一樣」被正名,不屬於絕對性別認同區塊裡的人,有沒有屬於自己的位置?

第三性別概念在 1996 年秋冬時裝秀被 Walter Van Beirendonck 提出。他的設計以「無性別主義」觀點,企圖男、女都可以穿上沒有性別差異的服飾。這是第一次時尚產業討論「二元性別」外的可能。我們不需要再模仿男人/女人,所有性別角色,都可以塞進同一套衣服裡。世界存不存在非黑即白的第三種可能?我們應該一同創造的是這件事。(推薦閱讀:

當性別曖昧「過分踰矩」的身體引起社會焦慮,人們難免試圖確認:「你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這樣的斷言湮滅了跨性別者的自我主體性。

第三性別表示自願或被社會共識上認為不屬於「雄性/男人」或「雌性/女人」的人。在2014年印度最高法院賦予變性人和跨性別決定自己性別的權利。亞洲國家,包含尼泊爾、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在近年也紛紛推行承認第三性的政策。於是對跨性別來說,他們都能活得更有尊嚴了。

不要企圖定義變性人絕對該是什麼樣子,如同我們不希望讓人拿著陽剛/陰柔的尺度量、把玩自己。


電影《丹麥女孩》(圖片來源:來源

3. 誰最政治正確?

我們要戰鬥的是體制,而不是差異的你我。

很多時候,我們想替任何「人」找到一個心安理得的位置,所以急著尋找「被認同」的途徑,期待他們能嵌合在定義下的學術名稱。落入政治正確與否的辯證,是平權最大的阻力。

我們要戰鬥的對象不是差異,不是變性人族群、男人或女人,而是體制。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有父權凝視的社會,也不是只有母權視野的道路,我們面向的不該是單一思維的生存脈絡,而是讓所有人都不任意被某種先天優勢宰制與矮化。

女性主義是屬於所有人的,它不是以女人角度思考我們需要什麼樣的世界、它不是一場顛覆陰謀,是企圖在檢視父權慣性思維的文化下,用肉身衝撞、用歷史鑿洞,走出誰都能夠安全行走的出路。(同場加映:


知名變性模特兒 Andrej Pejic(圖片來源:來源

從 Jai Dara Latto 不夠“transgender”的爭辯開始討論,我們渴望一個對生命更友善的世界、渴望能自擁舒適的面目。那是一種基於人,對各種群體的尊重。

但願有一天,怪誕異常都成為奇異美,所有人能依循著本質而活,而非依循性別的理想神話。


[註1] 性別不安症:Gender Dysphoria,原稱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GID)是由心理學家和醫生所定義的精神醫學用語。指一個人在心理上無法認同自己與生俱來的性別(一般來說指生理性別及引申的各項標籤),相信自己應該屬於另一種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