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台大杜鵑花節活動「詠絮12伶」引起相關討論,社會不該只複製單一形象的美,以及「詠絮」語言隱含的性別問題。同一時間,也有人推出「用力12零」專頁作為與「詠絮12伶」的討論對照,女人迷觀察家吳馨恩投稿,肯定「用力12零」拓展更多性別面貌,也以「跨性別族群」的角度提供反思,希望多元性別能有更多討論。聽聽不同的聲音,也想想你心目中,好的「杜鵑花大使」應該是什麼樣貌?

文/吳馨恩

台大杜鵑花節系列活動「詠絮12伶」,以票選美女大使方式,遭到各方抨擊,諸如物化女性、性別歧視、狹隘的審美觀等等。而一群台大的男同性戀者們,就推出了「用力12零」,甚至被媒體報導為「多元性別典範」、「『反制』詠絮12伶」。

我對於這樣的狀況心中感到相當矛盾,雖然我對於「詠絮12伶」更加不認同,但我很難相信「用力12零」真的與它完全不同,當中有許多相似也相異的地方。特別是身為一名跨性別女性(出生時為生理男性,成為女性),我對於這「男同性戀版的詠絮12伶」直接被認為是進步、平等、多元的,感到詫異。(同場推薦:

多元性別≠男同性戀

身為一名跨性別女性,我不得不質疑的第一點,就是為什麼「多元性別」會被理解成「男同性戀」?這也不只是用力12零有的狀況,而是一向以來「同志運動」就被理解成「(男)同性戀運動」,即使標榜了「LGBT」(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或「LGBTQIA」(前者加上酷兒、雙性人/陰陽人、無性戀),那些(男)同性戀以外的族群或議題,依然被視作「附庸」與「副本」。

「用力12零」本身就只是個「男同性戀選美活動」,參與成員中,無論是參選者還是選民,幾乎清一色都只有「順性別男性」,當中的「順性別霸權」、「男性霸權」,與同志運動中獨有的「同性戀霸權」(Homonormativity),那種以(男)同性戀作為同志運動的主議題、主要服務族群,像是主流同運常常以(男)同性戀的性權與婚權優先,卻看不見雙性戀者的暗櫃、跨性別者的變更法定性別與手術的需求、雙性人寶寶遭到殺害與強制手術的問題、無性戀遭到病理化的狀況;或者像是同志大遊行一直被男同性戀社群把持,變成有如男同性戀聯誼大會與色情派對。

這些狀況都在此次活動中展露無疑,這種「GGGGGGG…」(沒有其他性/別弱勢族群)的狀況,根本連主流社會的「二元」都稱不上,怎麼會是同志運動追求性別的「多元」呢?(同場思考:

狹隘的性想像

「用力12零」強調要「知『性』」,再製了主流社會對男同性戀社群的刻板想像,諸如必然性開放、嗜性如命、重點就只有性、一定玩群交/用藥/SM很大等等。(推薦給你:

雖然這樣的操作可能有「擁抱性污名」、「挑戰恐同情節」的文化意義,但並沒有照顧到所有男同性戀者的需求與差異,更可能在這個反壓迫的過程中產生新的壓迫。像是我身邊有不少不喜歡性、喜歡柏拉圖式戀愛、偏好香草性愛、無性戀(不受他人性吸引)、半性戀(要有情感連結才會受到性吸引)、曾遭到性傷害、自主守貞與禁慾的男同志朋友,對於這樣的氛圍,經常性的在無形間遭到排除,並感到相當困擾。甚至他們常被指涉成「保守」、「恐性」、「護家盟同路人」等不實指控(他們未必保守,恐性則是對性暴力受害者的貶低,他們更沒有像護家盟般要別人跟他們一樣)。

而真正的性多元價值,正是要尊重每一種不傷害他人的可能性,也就包含了無性、性愛合一、愛好香草、恐性、厭性、守貞與禁慾。但很顯然目前並沒有,只停留在原本對男同性戀者狹隘的性想像。(推薦閱讀:

雖未「反制」,但是「拓展」


圖片來源:畫面截圖

如果用「反制」來描繪「用力12零」活動,我認為有一些不妥。我的意思不是「用力12零」相對於「詠絮12伶」,沒有任何對性別框架的突破與進步價值。只是如果「用力12零」這樣沿用「詠絮12伶」般主流審美、男性凝視、性物化身體的活動,只是把主客體從異性戀換成了男同性戀,可以直接被視作「反制」,那說真的「詠絮12伶」也不必關閉。

只要多找一些非異性戀女性、跨性別女性去參加,就算其他部分跟原本活動內容沒太大變改變,是否「詠絮12伶」也會變成「展現多元性別價值的活動」呢?

我並不覺得「用力12零」對「詠絮12伶」的效應,可以稱作「反制」,但它確實對社會的「性別展演」提供了不一樣的劇本,認真講應該是「拓展」了人們對性別的想像。這才是「用力12零」真正值得稱讚與敬佩的地方。(推薦閱讀:

如何展現多元價值?

如果杜鵑花節大使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展現多元價值,那我認為不應該是用「性」為主軸、以「選美」的形式呈現,反倒是可以多元並立的使用各種議題,以不同的標準與方式,票選或推派可以代表台大與其各社團各科系的人們。

台大不妨可來個象徵環保的「永續12陵」、象徵不同年齡樣貌的「多元12齡」等等,讓各種創意、巧思進來,並使各種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與性別表達可以自由平等的參加,讓杜鵑花節大使的存在,能夠體現台大的多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