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參與坎城影展、享譽國際影評的《性本愛》來到台灣,卻被電影分級審議會拒絕分級審議。藝術與色情的分野誰來決定?條文明定擔心電影混淆道德秩序觀,於是我們的性道德只能來自單一刻版印象,是誰造就台灣人「恐性情節」?一起看回審議制度標準為何。(推薦閱讀:台灣文化部拒絕審議分級?《性本愛》性與愛的抒情史詩

文/謝海堂

我愛顏射你無權干涉──《性本愛》慘遭電影分級審議閹割


《性本愛》(Love)電影海報

於今年坎城影展首映 3D 版的《性本愛》(Love ,Gaspar Noé),露骨的性愛場面直挑觀眾感官經驗。不過,衝擊、刺激的性交畫面不但沒有嚇退大眾,反而獲得國際影評、媒體的好評。法國《查理周刊》讚其藝術感官經驗、《正片》電影雜誌獎其攝影美學,一致認同《性本愛》對於人間情感、慾望的深刻描寫。這些被大特寫陰莖直捅雙目、被內視陰道包裹的觀眾,影像彷彿進入身體,還讓 3D 版射了滿臉精液,爽得五體投地。觀眾心悅臣服愛顏射,誰有權力禁止?中華民國文化部電影分級審議委員,不只不讓你射/被射,甚至直接閹割。(同場加映:

《性本愛》分級審議案,經審議認定不予審議分級說明(節錄):

因片中涉大量全裸性交情節及清楚性器官暴露特寫鏡頭,已達引起一般成年人羞恥、厭惡程度,例如男性生殖器進入女體(近景)、男性生殖器及射精特寫鏡頭、男性指交女體(近景)、多人群交性愛裸露畫面及女性口交男性生殖器……等。旨揭電影片情節或畫面違反電影法授權訂定之〈電影片與其廣告片審議分級處理及廣告宣傳品使用辦法〉有關限制級電影片分級標準甚明,且恐有涉及違反中華民國刑法第235條罪嫌之虞,爰依電影法第十條第三項規定,不予審議分級。

分級審議委員以主觀斷定《性本愛》之內容會引發成年人的羞恥與厭惡。電影發行商若明確表示其內容,級別審定以限制級上映,限制十八歲以上觀眾方可入場欣賞。觀眾自主購票觀賞電影,具備完全理解該片之要件以及被其吸引,又何以有厭惡、羞恥之疑慮?

《電影法》第十條第一項:

電影片、電影片之廣告片經審議分級者,中央主管機關應發給證明文件;證明文件應載明國別、地區、級別、映演時間、限制觀眾之年齡、條件及核准字號。

《電影法》第十條第三項:

電影片、電影片之廣告片,違反法律強制或禁止規定,中央主管機關應不予審議分級。

中華民國規定所有電影必須獲得分級執照才可上映。幾個號稱「相關領域的學者、專家」審議委員的主觀認知,以定義不明的「羞恥」「厭惡」為軟性理由、違反刑法 235 條為硬性威嚇,拒絕審議分級,使電影無法上映,直接扼殺觀眾欣賞喜愛之電影藝術的機會。

《性本愛》劇照。從《計程車司機》海報以及男主角墨菲為電影系學生設定來看,導演諾埃對電影藝術的熱愛不言自明,可惜審議委員們是有眼無珠

《電影法》的電影分級制度綁縛電影上映,使某些電影無法以最接近創作原貌的管道呈現。形同重演近半個世紀前,對電影創作的嚴重閹割,傷害電影藝術創作,剝奪閱聽大眾自主觀賞電影之權利。

電影分級制度原是為了防止惡意審查電影內容阻撓創作自由設立,為多國所接受。中華民國實施之電影法反而讓分級審議制度成為電影的繩縛。1960年代以前,為避免創作遭電影檢查毒手,美國電影創作受「電影製作守則」(The Motion Picture Production Code)自律。

1952 年最高法院裁定電影為藝術表達形式,受言論自由保障,在這個前提下,不得因偏頗理由禁止電影表述。1968 年正式成立電影分級制度,依照電影內容限制觀眾年齡。保全藝術表達自由的同時,縮限觀眾群,以免觀眾因電影內容受到過大刺激。

分級制度的荒誕不勝枚舉。《小小兵》被中華民國審定為保護級,因「本片部分劇情涉及偷盜,其部分對白有混淆道德秩序觀,須父母、師長或成年親友陪伴輔導觀賞」,直接禁止六歲以下閱聽者觀賞。近期則有《愛情失控點》因師生三角戀劇情險被列為限制級,嚴重縮限觀眾範圍。分級制度實施二十一年,今年十月將輔導級分為「輔十二級」、「輔十五級」。造成分級程度差異的,多是電影涉及暴力、血腥、色情等描述,此類被認為會造成年齡不足者心靈「不良影響」之因素。(推薦閱讀:七零年代A片超有深度:色情片質感也能一流

可見分級的標準訴諸於相對抽象的道德價值,這樣的抽象卻讓電影藝術實際嚴重受阻。分級制度在台灣儼然已成所有電影的通行證,電影和辜需要通行證?文化部審議委員拒審之舉,讓電影藝術大家之作《性本愛》吃閉門羹。

參與坎城影展、享譽國際影評的《性本愛》,迷幻、華麗的攝影與兼具古典和前衛的音樂設計,男女主角大膽坦誠的大銀幕演出,加斯帕諾埃再次突破電影侷限,終於創作剖析人是情慾愛恨的羅曼史大作,在中華民國文化部審議委員的眼中,似乎只是過度裸露性器官的色情片?我們需要一群不懂電影本身價值的人來決定我們身心夠不夠強壯嗎?觀眾需要一群只看得見色情看不見藝術的審議委員決定我們能看的電影嗎?

《性本愛》電影預告:


《性本愛》第一場 3P 床戲達 8 分鐘,看性愛場景不快轉,想必是在電影院才能有的體驗,說不定審查委員還是喜歡大家回家快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