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林依晨領銜主演的《234說愛你》了嗎?裡頭有真實的人生、真實的感情,走進電影院一趟,你會發現自己的影子。(貼心提醒:這篇文章微雷,說的是片中主角們愛的方式,若你想好好欣賞電影不被劇透,請斟酌讀文囉。)(同場加映:面對人生的選擇題:談《234說愛你》裡的性/別、情慾與「道德淪喪」

在《234說愛你》要下片前,進電影院看了這部電影,一小時 36 分後,我發現這部片竟比我想像得更細膩、寫實,也更赤裸。愛情,終究是一種選擇,一種無懼,還是一種現實?有些人愛得直接,有些人藏得隱晦,在關係中拿捏著進退,最終是選擇轟轟烈烈地賭上一回,還是拾起自尊轉身走遠,無論如何那都是愛了。

劇中三個女人、兩個男人,分別詮釋了各種不同的愛情,也許是個性,也許是年齡,每個人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投入愛情,感受歡愉和苦痛。五個人,五種愛情,我想,《234說愛你》能讓我們在誰的身上汲取到些什麼,覺得很像自己,並從電影院帶一片角色的靈魂走,走回生活,繼續去愛。(延伸閱讀:【那些電影教我的事】讓心跳動的是愛

賢妻良母、道德淪喪的女人,那都是我

「我不會要妳和他離婚的,我只想陪在他身邊,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做自己。」——簡沛薰(林依晨飾)

大學才畢業的簡沛薰,在小劇團擔任演員,懷抱著到巴黎學表演的夢想,和男友阿澤穩定地生活著。她演出的角色約瑟芬,卻一直被導演認為不夠入戲,他說,是因為薰的生活過得太安穩了。約瑟芬,是個得和很多不同男人上床才能填補內心空虛的女人,這對薰而言是很不可思議的,她眼中只有阿澤,或者更精確地說,她認為自己的眼中,也該只有阿澤。

直到她為了賺錢加入徵信社,為了讓李曜愛上她而弄假成真。她沒有辦法原諒自己,認為自己是個「道德淪喪的女人」,她和徵信社老闆寶姐說「我覺得自己很賤」,寶姐只說「你只是不敢正視自己對其他男人有慾望」。薰曾經試著抗拒愛上李曜的事實,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她和阿澤分手,搬進了李曜的家。賭上的不過是青春,只要能陪著愛的人就好,不因為什麼,只因為她愛上了他。不懂愛,卻又拚命愛。

如果,薰沒有遇上李曜,如果,她就這樣和阿澤一直在一起了呢?那樣的劇本,很清晰,等阿澤當兵退伍、兩個人一起努力存錢、到巴黎學做甜點和表演、回台灣生個孩子、兩份工作的雙薪家庭、下班後煮飯洗衣、為瑣事開心或生氣⋯⋯然後就是一輩子了。一輩子,二十幾歲的年輕女生,妳對這樣的一輩子,是期待還是恐懼?當社會教我們去期待,妳敢不敢承認,自己其實有些恐懼。(延伸分享:給老友的信:辭職吧!我支持妳離開穩定生活的勇氣

我愛妳,就是未來的每分每秒都要有妳一起

「我什麼都想好了,就是沒想到妳會兵變。」——阿澤(簡宏霖‬飾)

阿澤的愛很單純,是掏心掏肺的愛。我的愛,就是把心挖出來給妳看了,把我的所有,也全都交到妳手上。我愛妳的方式,就是我的未來妳也要一起,我用我的真心,全心全意愛妳,我寫的劇本不是獨角戲,而是有我有妳。但我卻好像忘了問妳,我為妳寫的故事,妳真心喜歡嗎?

阿澤為了喜愛表演的薰,上自己看不太懂的英文網站找電影,當兵前偷偷存了二十幾萬,想在退伍後帶薰去夢寐以求的巴黎。他很窮,但願意為了薰花大錢吃法國餐廳,在她生日時親手做蛋糕。在一切平凡如實的生活裡,他腦海裡的藍圖都有薰,但他想像的,是一直、一直扮演著「賢妻良母」的薰。當薰坦白告訴阿澤,她愛上別人了,那時,阿澤絕望地說「我什麼都想好了,就是沒想到妳會兵變」。什麼都想好了,但那終究是阿澤自己的人生。

「我退伍了。要去巴黎,妳要一起去嗎?」
「不,那是你的巴黎,不是我的。」

退伍後,阿澤回來找已經展開新生活的薰。這段對話,是阿澤從和薰的關係裡,帶走的成長。

對一個人全然了解,便是握住一張不會失敗的王牌

我和他在同一艘船上。我比妳還要愛他,因為,我連他的缺點都愛。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王丹莉(‎蔡淑臻飾)

「我們以前也在這張沙發上看伯格曼」、「李曜不喜歡戴套,妳還是吃藥吧」,王丹莉身為李曜的正宮老婆,從她臉上總是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股冷靜和理性,卻讓人不得不相信她早已看透李曜身上的每一個細胞,親吻了他最深處的靈魂。那種愛深入了骨子裡,卻透露著過於理智的淒涼。(同場加映:給從前的戀人們:曾有一刻,我們是世上對彼此最坦誠的人

王丹莉眼裡曾經也容不下一粒沙吧?現在卻那麼不起波瀾地放任李曜愛上簡沛薰,找來關係裡的第四者,除掉第三者,冷眼看著一切。她輕柔地說,簡沛薰是太年輕就捲入了複雜的世界,坐在車後座,她問簡沛薰:「妳真以為妳是 Summer?是簡沛薰?還是妳戲裡的哪個角色?」彷彿是在指責簡沛薰演得太入戲了,忘了自己是誰。但這樣的質疑,反映了王丹莉內心對自己的質疑。

王丹莉演的是誰呢?她真心愛著李曜,憑藉著對這個人的全然了解,加上這是段深埋於現實中的愛情,她手上握住了不會失敗的王牌,只要她不離開李曜,李曜絕對不會先離開她,雖然以什麼形式留下,她無法掌握。「讓我們,再演一回恩愛的夫妻吧。」她寫了張紙條給李曜,優雅、冷靜、從容不迫,王丹莉像是個少了情緒的漂亮娃娃。妳真心愛他,但他已經不愛妳,綁住李曜,妳真的演得快樂嗎?

害怕把心透明,我選擇愛得自私

「妳說得對,我害怕受傷。從來沒有人敢像妳這樣挑戰我,沒有人給過我這樣的感覺。」——李曜(秦昊飾)

李曜是真的愛上簡沛薰了,但他給的愛,狡猾地像是遊走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絕對沒有像阿澤給的那樣有踏實感。李曜對於自己要的是什麼很直覺,他某些方面很軟弱,因為這份軟弱,他不輕易將心交給別人,內心深處的不安牽引著他,自私地、偷偷地將自己的一部分保留起來。

出門工作絕不接電話,去哪裡不會向你報備,但我只要一回家,隨時都要看見你。這種愛得自以為是的樣子,背後藏了一顆怕受傷的心。他擔心自己設計出來的珠寶不夠完美,每天坐在桌前揉爛好幾張草稿,喝掉好幾瓶威士忌;在愛裡,他擔心自己將心透明了以後,那人卻要離他遠去,而這樣深層的恐懼是一縷細絲,只能短暫支撐他的心。(一起來看:寫給有承諾恐懼症的現代人:擁有,不是失去的開始!

而王丹莉太了解他了,只用手對那細絲輕輕一勾,李曜的心便撐不住了。她明知簡沛薰是真的愛了,卻告訴李曜,簡沛薰是她買來的戲子,這是事實,但只是事實的一部份。當簡沛薰哭著和李曜說:「我的行為也許會騙人,但我的心是真的。」一切卻已經無法修補了。感情裡,誰能接受欺騙,尤其是本就有所保留的、害怕受傷的脆弱靈魂,這一刻,李曜驗證了自己的預言。

心的欺騙尚不可知,行為的欺騙卻常常清晰可見,我們都說自己重視心勝過一切,但這看不見又摸不著的心,又偏偏只能透過行為來驗證。李曜愛不愛簡沛薰?愛啊,但他的行為卻讓簡沛薰氣得流淚「我又不是你養的狗!」;簡沛薰愛不愛李曜?愛啊,但她卻因為隱瞞自己真實身份的行為,讓「謊言」這兩個字,在李曜的腦海裡深深刻下了傷害。

沒有誰非愛誰不可。愛情,只是一種選擇

「我愛他嗎?對我而言,這個問題是選擇題,而不是是非題。」——俞倩(周姮吟飾)

俞倩,李曜的小三,一直跟在李曜這個設計總監身旁的副總監。你看不透她要的是什麼,她能力很強,很有才華,在總是過得浪漫的李曜身旁,更顯得精明幹練而有企圖心。從劇情的線索中,我們看得出她愛著李曜,但沒人想到,其實她也可以選擇不愛。

故事的最後,她選擇放棄了愛情。或許是因為在愛情裡,她永遠都是第三者,一輩子的第三者,但選擇自己的人生,她卻能擁抱自己的靈魂。對於俞倩這個三十女人而言,愛情只是生命中一個部分,她明白沒有誰非愛誰不可,那些曾經哭天搶地的失戀,分手的痛,以為再也遇不到那麼愛的人,最後卻又會碰上下一個。原來人生,只是一連串自己的選擇。(和你分享:愛情裡的現實與夢想,你選擇離開還是留下?

走出電影院,情緒很複雜,但卻感受到更深的釋放。234,代表著的是 20、30、40 的女人,但這部片裡男人和女人的情緒同樣深沈而幽微,這五個人,五種愛的差異不僅僅是年齡,而是更多的人生變數。我們有時可能是掏心掏肺的阿澤,是道德兩難的薰,是害怕受傷的李曜,是用理性支撐自己的王丹莉,也可能是瀟灑轉頭的俞倩。愛情,是一輩子的練習,永遠弄不懂的習題,但願我們都能在受傷後,仍然保有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