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名模依珊娜·歐尼爾(Essena O'Neill)公開視頻發表反擊社群媒體,掀開網路世代的「虛假文化」。她刪除了 instagram 上為討好拍下的照片,決定走出網路成為真實的自己!社會一向教導我們如何成為一個討喜的小孩、如何拍出漂亮的照片,卻忘了告訴我們:除了漂亮,你其實擁有更多。(推薦閱讀:

「我不要再為追求更多的『讚』而浪費青春!」

澳洲名模依珊娜·歐尼爾(Essena O'Neill)公開視頻發表反擊社群媒體,語中的憤怒導火於人們對美麗想像的貧乏,她怒斥社群媒體捧紅無數部落客,卻也摧毀許多女孩們的人生。Essena 說自己靠著美麗的構圖與努力保持的身材奠基了 Instagram 將近69萬粉絲、Youtube 25萬粉絲,也因此被品牌廠商相中得到在洛杉磯當模特兒的工作。但是現在的她,一點都不快樂。

Essena :「16歲的我可能會對自己說『天啊,這根本就是你夢想中的生活!』但現在的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迷失、寂寞又悲慘。」Essena 一面說著,一面擦著伴隨哀傷流下的鼻涕。


OVERWHELMED AND BEYOND WORDS GRATEFUL from Essena O'Neill on Vimeo.

經營一個不存在的自己

「當時的我只在乎別人的看法,越多人按讚我就覺得越被喜歡,我沒有察覺到我只剩下在社群網路上的身份,沒有它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

在 16~18 歲的高中時代,Essena 每星期花超過 50 小時,回覆粉絲、上傳 Instagram 照片、製作 Youtube 影片,經營一個「不存在的自己」。你也曾有相似的感受嗎?我們急於尋求認同、卻忘了探索自己。我們喜歡成為別人的參考對象,越多人按讚、就得到速食性的滿足。不發照片,就好像在世界上沒有溝通的對象,感到絕望的孤獨。(推薦閱讀:

Essena 更揭開自己過去拍過的照片只要有 hashtag 某項品牌,就是廣告贊助,她的美好形象照片張張都帶有強烈的商業目的,Essena 說自己在現實生活中根本沒有這麼完美,她這樣站出來,揭開美麗照片背後的商業利益,就是希望女孩們別再輕易掉進照片的甜蜜陷阱。

許多網友批判 Essena 不道德、享受完利益後掀自家人底牌,也有網友支持,網友說:「感謝你強勁有力的坦率和脆弱,我對你的行動感到驕傲。」、「我以前不是你的粉絲,但現在是了。感謝你對社群媒體的務實反擊。」

完美的人生讓人痛苦

Essena 如何經營自己的粉絲群?「每一次的拍照,不是憋氣、搔首弄姿就是擠胸部。我拍這張照片時一點都不享受。前後一共拍了一百多張才有這樣一張小肚子不明顯的。為了不讓小腹出來,我那天一整天完全沒有吃東西。」Essena 說這些照片看來隨性愜意的照片,大多都是為了上傳到社群網站刻意設計。

或許我們都曾為一張「完美照片」痛苦不已:花一個小時找完美濾鏡、為了拍美食不准他人開始用餐、  要朋友幫你拍一張看起來是不經意捕捉的自然照片。這樣的完美令人疲憊,於是 Essena 決定刪掉逾 2000 張 Instagram 照片,那些造假痕跡令她痛苦:「當你看到的網絡紅人,你或許會羨慕嫉妒他們,希望自己也能過上那樣美好的生活,其實你看見的,只是她們想讓你看到的樣子。」(延伸閱讀:

嘿,真實的生活從來沒有那麼美好,並非一張亮麗的比基尼照就能陳述一個人生命的面貌,Essena 說:「我受夠了,那些照片一點都不是真實的我,人們從來不認識真實的我。真實的生活,並不完美。」

真實是擁抱甜美也願意品嚐苦澀,在阿德勒《不完美的勇氣》討論因人際關係而生的自卑感:「逞強是自卑感的另一種表現,不要努力『看起來很強』,而是努力『變得很強』。」我們因為索求肯定而打腫臉充胖子。社會一向教導我們如何成為一個討喜的小孩,卻忘記告訴我們如何展示脆弱、分享不夠完美的自己。

關掉濾鏡,過真實的人生

影片引起關注後,Essena 成立 LetsBeGameChangers.com 網站,鼓勵他人正視「真正的自己」並且活在當下,跟真實的世界產生連結。我再次看著影片裡的 Essena 素著顏,臉上的愧疚與痛苦如實,她字字句句是那麼血淋淋地揭開瘡疤、也道出社群重度使用的當代人不願面對的事實,這樣的勇敢讓我覺得那張臉龐是特別美麗而深刻的,遠比每一張她拍攝過、套上精緻濾鏡的照片。

Essena 說:「我不要再倚靠別人的 Like & Share 過活了。我更不希望有年輕女孩看著我的照片說想和我一樣。」總是穿著不屬於她的衣服、拍下一張業務照片;為盡力展現最好的的曲線、節食三天;為了讓別人崇拜自己、花費整個青春期在經營網路關係。(推薦閱讀:

「我是誰?」

我們都該這麼問問自己。如果有一天沒有社群媒體,我們如何與人交往?如果有一天沒有讚,我們從何建構認同?如果有一天沒有臉書帳號,我們會是誰?

我們都喜歡美好的自己、被喜歡的自己、美圖秀秀後氣色更好的自己,那些都是你,可是你擁有的不只這些。在照片之外,你還有一雙可以辨別藍天黑夜的靈動眼神、一雙觸摸溫度的雙手、被風揚起的頭髮、感受四季變幻的肌膚。你的真實感受、你與世界相處的方式、你看待事物的觀點,才是你存在的痕跡。

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的人生?

所有可以表現自己的社群網路都像伸展台,我們的一舉一動不再單純,上傳每一張照片、寫下每一個字,都在乎他人怎麼思考自己。在爆紅當道的現今,誰都可能隨時成為公眾人物。別人給你一個讚,突然好像變成一件廉價的事;越多人喜歡你、就越可能招攬廣告贊助。人人成為臉書搬運工,運輸著被曲解的資本主義。(延伸閱讀:

柯文哲競選市長時曾發表:「當一個說實話的人成為英雄,表示整個社會都在說謊。」這句話一直令我放在心上,Essena 引起莫大關注,或許是這個謊沈積太久。科技網路發展沒錯,只是我們忽略雙向溝通的可能,單向把它作為展示自我的櫥窗。把網路視為一個真實社會,它不再虛擬了,一言一行都深深影響生存的脈絡,每一次發言都可能成為一種教育、一次溝通;每一個成像都是生命的自白與陳述。

在這個崇拜美麗的社交溝通模式中,我們有沒有可能有另外一種出路?我想 Essena 給我們另一種思考途徑:放下社群虛名,才能有真實人生。

放下社群虛名:少按一點讚,多和陌生人說一句話;把筆戰的時間拿來好好閱讀完一本書;使用前置鏡頭的時間更少些,把自戀凝視分給需要關心的議題;走出景框裡的美麗色彩,觸摸社會更多混沌的黑灰白。

除了漂亮,你其實擁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