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 編按:
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絕美之城》是義大利導演 Paolo Sorrentino 的最新力作,該部片也一併拿下了金球獎以及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外語片的肯定。成熟的運鏡用幾幕看似破碎的畫面,道盡了關於羅馬的美麗與衰敗,死亡與新生。來看看在澳洲關注電影的作者 Nicolas 怎麼看這部片!

這是一部有純粹靈魂,卻同時極為深層複雜的電影,導演與編劇 Paolo Sorrentino 在其中參雜了義大利的社會、政治、宗教,運用許多並置意象讓它們互相衝突,互相妥協,互相感化,成為主角 Jep Gambardella 生命的一部分。

但既使不管龐雜錯節纏繞的意象,我們仍可感受那最原始的生命體悟,是以絕美之城(La grande bellezza)的格局得以突破義大利半島,成為世界得以有幸共享的讚頌詩篇。

圖片來源: 開眼電影網
 

絕美之城的開頭是近年電影中最有力的開場戲之一,簡單俐落的用影像、攝影和一點點戲劇就點出整部片的母題。首先我們看到法國小說家 Louis F-Celine 小說中一段話,他說:「只要閉上眼睛,一切就在生活的另一面。」接著快速的推軌帶我們穿梭過義大利之父加里波底和劇場運動之父的銅像來到一團日本遊客旁。最後最重要的是,我們同時看到絕頂美麗的羅馬城,與死亡。

看似不相干的開頭之後,我們來到 Jep Gambardella 的65歲生日派對。和大量鬼魅般的推軌鏡頭一樣,Jep 漂浮穿梭在人群與孤獨之間,將醒和宿醉之際,白晝夜晚、高尚傾頹、純潔墮落,沒有分界宛若人生。在人間伊甸般的羅馬,一切似乎都發生了,一切又似乎沒有發生,很多時候我們根本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又有何關係?反正這是個人與人之間對話充斥著「我不知道要做什麼」、「什麼都一樣」的世界。

紅衣主教開口只談論食譜,35年的夫妻只值得日記裡的兩句話,43歲的脫衣舞孃把脫衣舞當作人生唯一的志業;但這同時也是充斥奇蹟(或戲法)的世界,深夜漫步會遇到法國傳奇女星 Fanny Ardant,愛人連續親吻24小時,長頸鹿可以在一眨眼間消失。這都只是「生活的另一面」而已。(推薦閱讀:給自己的情話,追尋最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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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p 在浮沉的眾生相中始終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清醒。當所有人沉浸跳著 La Colita 的時候,他突兀的走到行列中間(這個行動不只一次),點起菸,告訴我們他最喜歡的是有老人味道的房子。是以他注定要成為 Jep Gambardella,注定要向觀眾彰顯他身上乘載的許許多多人生的衝突與矛盾。

正如費里尼「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中的 Marcello 一般。許多介紹將 La grande bellezza 描述成現代版的 La Dolce Vita,但我覺得這種說法難以說明兩部電影之間更深的羈絆。絕美之城不只是似乎漫無目的,模糊沒有分界的故事線,和誇張超現實的風格與甜蜜生活類似而已。某種角度來說,絕美之城是導演索倫提諾對甜蜜生活的詮釋、解構和回應。

甜蜜的生活雖然看似沒有結構,但其實可以被分為9個基本段落,每個段落內各自有一個期待與幻滅,結束於Marcello 和朋友們在沙灘上發現一個海怪。絕美之城事實上也可以分成9段,以「海怪」作為中間點前後對稱分布。前半段大多描述幻滅,後半段卻是將原本的懷疑轉化成驚喜和讚嘆,於是虛假的作秀孕育出真切的眼淚,平凡卻誠摯的愛從死亡中誕生,純真不做作的藝術從生命的成長中淬鍊。

而聖人,或許依然存在。當然這樣是過度簡化了這部電影的架構,電影真正厲害的還是在於那遊走於真假之際,如夢似幻的氛圍。讓我們不禁思考自己相信的事物,自己的身分認同,一切社會的表象,究竟有沒有所謂的真實可言,而我們又該相信什麼。(推薦閱讀:真正能改變社會的,是大多數人做了微小的改變

美國知名影評人 Roger Elbert 評論 La Dolce Vita 時說:「沒有所謂的甜蜜生活,但這要靠我們自己領悟。」而索倫提諾則說:「生活也許不甜蜜,卻依然有著難以言喻的美麗,這也要靠我們自己去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