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波蘭將成為人們記憶裡的黑色星期一,人們一身黑衣罷工走上街頭,為了爭取不再繼續後退的墮胎權益。天主教徒連署提出墮胎法案修正,要求性侵受孕或胎兒危及母體時也不得執行墮胎手術,若法案通過,將是歐洲性別權益退後的寒冬。(推薦給你:

墮胎,成為這個月波蘭的熱門討論議題。

星期一,六百萬名波蘭女性身著黑衣,走上街頭抗議天主教權益無限擴張,伸手進女人的身體自主權。(推薦閱讀:

波蘭目前已有全歐洲最嚴格的墮胎法案(歐洲僅剩梵蒂岡與馬爾他兩個天主教重鎮未通過墮胎法):波蘭女性唯有在胎兒危及孕性命、胎兒有先天無法治癒的缺陷與性侵亂倫致孕的前提,才得已墮胎。(推薦給你:

由反墮胎民眾提出的墮胎法案更新,超過 45 萬個簽名連署,並獲天主教強力支持,將條件推得更加嚴苛,提出即便「性侵懷孕」或「孕婦有生命危險」,都不得墮胎的調整。

若是違法採取墮胎手術,孕婦將面臨五年的有期徒刑,執行手術的醫師也將受處罰。

這是波蘭女性的黑色星期一(Czarny Poniedziałek)。

黑色星期一:女人想要的,是最基本的人權

國際特赦組織對此修法表達強烈反對,認為修法將致使波蘭的女性權益嚴重後退。根據近期民意調查顯示,僅有 11% 的民眾支持法案修正。

黑色星期一的抗議聲浪,遍及華沙、格但斯克、克拉科夫、羅茲、弗洛茨瓦夫等天主教大城,她們發起罷工抗議,其他歐洲重鎮如柏林、倫敦、巴黎、布魯塞爾也加入聲援行列,其中也不乏男性的身影。

一名聲援者憤怒表示,「此類反墮胎修法,等於判女性死刑。我們不再擁有身體自主權,即便在生育可能危及孕婦性命時,都無法再有墮胎的選項。」

一名遊行者無奈地高舉標語,上頭寫著,「我們想要的,只是最基本的人權。現在我們連流產,都可能被國家調查。」

黑色星期一的其中一位組織負責人說,「罷工,是為了讓女人的需求有機會被看見以及被聆聽,不該有誰來替我們決定。」

黑色星期一面向的是一身白衣的天主教組織團體。一位支持墮胎法案修正的教徒寫下,「如果我們允許母親能墮掉胎兒,我們是否等同支持殺人?」

與墮胎法案修正共同送進法院的,還有禁止「試管嬰兒」與「冷凍卵子」的相關法案,他們主張要讓人們回歸「更自然」的生育狀況,接受生命的到來,與承受生育可能有的既有風險,包含死亡。(推薦給你:

亞洲墮胎現況:若懷上女孩,就得打胎?

讓我們從波蘭的罷工抗議現場回望亞洲。

那些在台灣墮胎的女人(們)一文中,我們已整理台灣目前《刑法》與《優生保健法》中皆有與人工流產相關之法令:規範懷孕 24 週內,可以合法終止妊娠,與韓國與香港大致相同,以 24 週為分水嶺,並列特別法詳細規範。

日本於 1948 年頒布《優生保護法》(現改名為《母體健康法》),是亞洲最快通過墮胎法之國家。

印度與中國墮胎與否則更深受性別影響,生前性別裁定,讓許多女嬰在出生前,因其性別而被決定了墮胎命運。近期印度也向科技三巨頭提出封鎖「生前性別檢測」相關的關鍵字詞,獲得同意,不再協助傳播「若懷上女孩,就得打胎」的性別價值觀。

不同國家因應墮胎的法案舉措,反映了目前我們所處的性別與人權位置。我們如何看待母親與嬰孩的關係?女體權益的自由與限制何在?墮胎是否仍懷其污名?我們該支持的是女性在無助中的選擇權還是生命的可能?

我們不能忽略的是,墮胎對於女性而言,並不是輕而易舉的決定,卻有更多國家與宗教權益,急著替她們做主。

女性主義者卡羅爾·吉利根(Carol Gilligan)於《不同的聲音》一書中,藉由訪談不同經驗與文化背景的女性,質疑支持選擇 "Pro-choice" 與支持生命 "Pro-life" 的劃分過度二元簡化墮胎問題。她提出關懷倫理學概念,指出若我們將墮胎視為道德難題,女性的取捨聚焦往往在於實現關懷與避免傷害。

她認為,女性常因為墮胎的選擇,而遭人質疑「自私」或攻擊為「殺人兇手」,事實上,墮胎的決定往往是在考慮他人與權衡自身狀況後,做出的誠實選擇。

對女性而言,墮胎並不輕易,墮胎的傷依舊是回到女體身上,女性身體背負的是一個嬰孩的生命,也是一個嬰孩的未來,這樣的未來將與她休戚與共。在兩性平權口號漫天飛舞的當代,或許說到頭來,女性想問的,其實是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問題:身而為人,我是否有權為自己的未來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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