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日記】艾爾頓強與伯尼陶平,有一種暗戀,是永遠不可能成真。對不起,我很愛你,但不是你需要的那種。希望你不介意,我將它寫成歌詞,遇見你,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

艾爾頓強〈給你的歌〉(your song)入選滾石雜誌史上最重要 500 單曲。多少人以為詞唱女孩繾綣心事,寫她一無所有,仍想告白心愛男孩:「遇見你,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

但沒那麼多人知道,這歌詞是伯尼陶平寫給艾爾頓強的。他是艾爾頓強的未果戀情,他的畢生摯友,也是他永遠的靈感泉源。(如果你也喜歡:【關係日記】《皇后合唱團》佛雷迪與瑪麗,你是我唯一擁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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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 年,20 歲的艾爾頓強和 17 歲的伯尼陶平,因為投遞《新音樂快遞》(New Musical Express)一則唱片徵人廣告而結識。製作人雷威廉斯(Ray Williams)看出他倆天賦,要他們搭檔。(同場加映:給自認不值得被愛的你!《火箭人》艾爾頓強:沒有人恨你,你知道的

伯尼小艾爾頓強 3 歲,蓄著長髮,靦腆害羞。而艾爾頓強少年得志,打扮招搖,彈琴張狂。許多同台過的夥伴,看眼神都知道他是同性戀。但伯尼不是。伯尼不懂。他還未告訴過他。

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雖然形影不離,但他們極少在同一個房間創作,總是伯尼把作品交給對方,旋律就會浮現在艾爾頓強腦中:〈你的歌〉、〈再見黃磚路〉、〈小小舞者〉、〈火箭人〉。他天天等他的歌詞,為的是拆開的那刻,語字在他心裡煙花般爆炸。

他讓自己暗戀得痛苦,卻不能說。一天晚上,他終於醉醺醺向伯尼出櫃,想要吻他。男孩溫柔推開,說:「我愛你,但不是那種愛。」氣氛很凝重。

艾爾頓強害怕失去這個朋友。伯尼卻說,會替他保守秘密。六零年代,世界很壞,被發現是同性戀的下場,他們都不敢想像。兩個大男孩,才正要發行第一張單曲,還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他說,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然後呢?他還是怕。然後我會寫出很多很多歌詞給你。

那幾乎是世上最純真的諾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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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合作那年,他倆沒什麼錢,唱片公司給他們一週十英鎊,兩人縮回艾爾頓強鄉下老媽家。男孩在那裡實現諾言。

那天早上,老媽家一如往常,客廳雜亂,廚房油膩,兩個二十幾歲男孩,分睡一張上下鋪,擠在餐桌吃早餐。艾爾頓強只穿緊身內褲跟浴袍,抱怨歌詞紙沾到蛋汁。伯尼在樓上老舊浴室刮鬍子,母親廚房碎念,他們把家裡搞得一團糟。

他拎著歌詞紙,一屁股坐上琴凳,讀起歌詞,眼睛就酸。〈給你的歌〉旋律從字面塗塗抹抹,跳到他眼前。

伯尼寫給他的歌詞,日常瑣碎,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我沒有什麼錢,但是如果有,男孩,我要買間大房子,跟你住在一起。

我知道這沒什麼特別的,我的禮物就只是這首歌,是送給你的。你可以告訴所有人,這是你的歌。

希望你不介意,希望你不介意,我將它寫成歌詞。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曾有人問伯尼,這歌到底是寫給誰的,是前女友?還是哪段戀情?他只淡淡說,「這首歌,只可能是由一個十七歲的男孩所寫,那時候,他還沒有被人生所耽誤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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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頓強成名後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了,酗酒,用藥,性成癮,情緒暴躁。但伯尼始終陪伴他。他們只分開了短短兩年。2019 年,他們合作超過二十張專輯。艾爾頓強最好的歌,幾乎都由他填詞。生活黑暗多舛,然而只有他懂他的快樂,寂寞,慾望,希望。

或許我不能愛你,但我理解你,我將最好的歌詞,都獻給你。

電影《火箭人》上映,有人訪伯尼,問他在不在意往事寫成戀愛故事。他說不:「《火箭人》本來就是我和艾爾頓的柏拉圖戀愛故事。」伯尼自言像艾爾頓強的錨。在浮沉星河中,有了依歸,好好將自己打撈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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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很多不能被定義的愛情,大概是這個模樣。雖然痛苦,雖然寂寞,可是好真實。才氣橫溢卻孤獨許久,艾爾頓強就像是宇宙中載浮載沉的太空人,漂了好久好久,才到達目的地。

伯尼替他點燈,為一路漂流的他寫詞。〈火箭人〉一曲中寫道:「我是一個火箭人,獨自在艙裡點燃導火索,我想這會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不是人們認為的那個人,我只是一個火箭人。」

這是世界上最親密也最遙遠的關係。